Castiello_L

*忘了原图是哪个大大的了*
*美国历史真是超级无聊*
*我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给新人文手的一点建议

西红柿精:

0转载请注明出处,谢谢,给你沙司吃。




1 凡没有累计5w字完结作品的,都是新人文手。哪怕你已经写了50w,但分别属于500个坑掉的文,那你也是新人。

2 你之所以会弃坑,就是因为你知道你要写,但是不知道写什么。等你把你脑洞的东西都写完鸡血都用光又硬挤了三千字后,来,弃坑吧。

3 论大纲的重要性,至少让你知道要写什么,还有什么可写,接下来是什么,还能让你明晰文的结构。千万不要以为你小学、初中、高中的语文课都是废的。

4论大纲的重要性2,不得不承认,人把要做的事情分条列出的时候,确实更容易把它做完。

5 文笔和内容没有必然联系,但是好文笔能给烂故事贴一层金,烂文笔能把好故事剥一层皮。

6你错误的写作方式不是你炫耀、找存在感、和人找共同点的资本。同样,渣也不是。

7把你收藏夹里文段生成器、人名地名物品名生成器地址删了,你是文手,别说你取名废,谁天生也不是触。

8多听取建议,少关注吐槽,并不是所有评论你文的人都是大大,时刻留心那些以刷存在感、秀逼格、贬低他人来获取自我满足的可怜人。

9同样也不要以为自己很厉害。如果你已经这样想了,那我告诉你:如果你有你想象中的自己的十分之一厉害,你都不会这么想。

10还不要以为自己看了多少多少写作经验介绍、读了多少多少书就觉得自己会写文了,吃了一辈子饭也不见得就会做饭。

11在把旧的东西学到之前不要胡乱研究创新,开宗立派。巨人的肩膀再矮也比站在平地高。

12想的永远不要比懂得多,思而不学则殆也不是白说了几千年的。

13如果你不想去学,就不要想当然地写你不懂的东西,免得闹笑话。被人指出硬伤的时候一点都不好玩。

14自信些。如果你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文渣,那么别人在你的影响下很难觉得它好——但是不要过度,参见条目9。

15千万不要以为批评你的人才是为你好,夸奖你的人都是奉承和取悦你,原因有三:第一,他们不是,第二,参见条目8,第三,你远没达到值得奉承和取悦的水平。

16你有时间逛贴吧刷微博聊QQ煲剧补番好好好买买买烧烧烧prprpr拳打联盟狗脚踢部落猪,就是没时间打开文档口胡几句。



17干货1,脑子里得有点干货,有干货高冷叫高冷,没有就是傻逼,有干货中二叫中二,没有也是傻逼。


17.5干货是指你觉得有用的东西,可以到经典著作、专业学科著作和古籍里面去找找看。

18干货2,脑子里得有点干货,有干货不一定能开出好脑洞,但是没干货一定开不出来。

19 抄袭是让你的作品迅速low逼起来最有效的方法,别说什么“我抄的大作所以不low”,偷金偷针都是贼,还有那些说“我向xxx致敬 ”,“参考了xxx”的自己都摸摸良心,摸了良心再摸键盘。

20 你探求人生的意义,你揭露人性之恶,你窥探人类欲望的本质,你揭示信仰的价值,在这个无信仰的时代支撑起一片净土,你追求的是对黑暗现实最最尖刻辛辣的讽刺,可是你连个故事都说不好,说不完,甚至说不出。

21 文笔2,什么是烂文笔?凡病句错字词语乱用满天飞颇有小学语文改错题之风,说不明白一个事情的就是烂文笔。因此既然你有写文的打算,我就默认你文笔不烂。

22 文笔3,在“文笔不烂”、可以连句成篇并保证没有明显硬伤的前提下,谁一来就对你文笔发表评论的,不是没认真看,就是故意找喷点。

23 虽然世界上没有“不会制冷就不能评论冰箱”的道理,但还是会制冷而评论冰箱更有力量。

24 不要胡乱的嘲笑人,嘲笑那些批评起别人一套一套的结果自己动起手就萎的人除外。

25 把作品整个写完再修改,不然你永远写不完,尤其是听了人几句“我觉得”就回去大改小改的孩子注意了。

26 写文不是写作业,真特么没人逼你写。

27 醒醒吧,每天惦记着“没人看我就不写了”的孩子。

28 懒?很好,继续。不要紧的,真的,写文真的不重要。懒不是缺点,是萌点,甚至是优点,真的。不骗你。



29 除非你文笔烂(参见21)不要随便让别人帮你修改。第一,不论他多么大大多么厉害,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第二,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写成什么样自己满意,别人更不知道。第三,写文不是写作文,每个人喜好都不同。


30 请严格区分“我不喜欢”和“它不好”。


31 增补于3月9日:没有所谓“正确的写作方法”,但错误的肯定有,还不少。


32真正促使你能够写完一个故事的不是大纲,是“我知道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并且要把它讲出来”,但是,首先,你得把故事编出来。


33实在写不出来就别硬写了,去玩一会儿,开心些。又不靠它吃饭,留下不好的回忆多可惜。


34请严格区分“实在写不出来”和“懒”。


35勇敢的少年快去创造奇迹。

36脑洞来得快去得快又不想/没条件马上写的的请把它们记在固定的地方,攒多了再写。





【条目之间一编辑就越隔越远怎么回事】




逐渐消失

猫仓:

楔子


“说起来啊,那件事你听说过没?”


“什么事啊?”


“就是第九区的那个女孩消失事件。当初她的家人以为她是晚上出门买零食了,但是等了一晚上没回来。我听说啊,警方现在已经介入调查了。”


“啊,那件事啊!知道知道,据说……”


 



 


微博上关于那个失踪事件的讨论越来越火热了。#家里蹲少女神秘失踪#这个话题连续好几天都占领了热门话题榜的首位,阅读数甚至超过了XX明星和XX明星复合这样抓人眼球的事情。


据微博上的各个大V流言说,失踪的人是一名大学辍学的家里蹲,喜欢在微博上不断地更新自己的状态。在X月X日的时候,她的状态更新突然断了,之后连续好几天都没再次更新。她在微博上的一些朋友觉得事有蹊跷,随后才爆出了这个神秘失踪事件。她的个人主页上显示了她的最后一条微博,内容是:“你们这些深夜报社的魂淡们,都不知道正在减肥的少女是多么辛苦!”附图为她自己站在体重秤上时,俯拍下来的体重秤照片,秤上显示她有五十二公斤。那条微博的发布时间是在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来自网页版微博。


我稍微翻了翻她的微博,基本上不是心情加上自拍,就是转发好笑的微博段子哈哈哈,偶尔还会在深夜里转发一些看上去就很好吃的图片。她每天都在更新自己的状态,粉丝数量与关注数量都在同一个数量级,微博数量大约几千条。像她这样的女孩,在微博上随手一抓就是上百个,还不算从手指缝里漏下去的。


但据某网新闻记者报道说,她的消失相当离奇。没有人知道她是在具体什么时候消失,唯一的凭证就是那一条发布时间显示为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的微博。警方调查后确认了她的房间里没有闯入者的痕迹。电脑虽然进入了待机画面,但是切换为开机状态之后,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她自己的微博主页。她平常在卧房穿着的拖鞋凌乱地在电脑桌下东倒西歪,半满的垃圾桶里装着一些水果干袋子和汽水罐。另外警方也在她床下的一滩可疑痕迹中发现了一个汽水罐,里面还有一点汽水。而那滩可疑痕迹在事后经过警方检验,证实为已经晾干的汽水糖浆。一切痕迹似乎都证明了一个听上去有些荒诞不经的事实:她是在家里坐着,喝着汽水刷微博的时候消失的。


“肯定是警方的调查有什么遗漏。这又不是变魔术,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呢?与其关注这件明显被夸张到变形的事情,不如早点睡觉还能好好养足精力做事情。”我一边在内心吐槽警方办事不力,一边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上盖。盖子发出一声微小的“嗒”,将一片白光锁在缝隙之间。


伸个懒腰,我把被子掀开,然后在床上启动平板电脑继续刷微博。但是仿佛我关注的人中有不少人也很关注这件事,以至于我的微博主页也顺势变成了一个讨论神秘消失事件的议会。每个人都在抒发自己的感情,或者对这件事提出自己的疑问。在警方的发布的那条官方信息下很多人吵成一团,有怀疑事情背后有真相的,指责警方办事不力的,乘机表示社会有病的,以及社会有病为什么我要吃药的……


这种仿佛身处菜场的感觉真的很没意思。大多数人的观点就像是卖菜大妈说“三块一斤”、买菜大婶还“五块钱我买两斤”那样,对整个事件没有任何推进作用。我合上了平板电脑的配件盖子,一片刺眼的白光被压在黑色的皮质封盖下,然后无声无息的倏然消失。趁着光明消失的瞬间,黑暗又重新夺回了它对夜晚的控制权。


梦里的我没有经历一阵黑甜,而是被卷入了黑色的巨大漩涡。我惊恐的呼叫着救命,岸边却没有一个人影。我奋力的向着岸边游去,却怎么都游不到头……


惊醒之时,我听到了窗外传来的一串焦急的狗吠声。现在是凌晨五点三十五分,我的闹钟又一次被噩梦夺走了它的本职工作。但对于家里蹲如我来说,任何时候起床都不会打扰到我的生活。


将卧床姿势换成侧躺后,我拿起枕边的平板电脑,让封存其中的光明赶走痴心不愿离去的黑暗。微博客户端图标在白色背景中有些模糊,但过不了几秒便变得清晰。其左上角的气泡也在平板电脑连接了上网热点之后从角落里滑出,红色底白色数字显示我有八条未读通知。进入微博客户端后,我发现了五条转发提醒与两条评论提醒,以及有一个点赞提醒。


我先看了看微博评论,但与我昨天睡觉前相比并没有任何新增评论;随后看了看转发,某转发狂人连转我三条微博,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人转发;最后我看了看自己被赞了哪一条微博,但记录显示我并没有任何新增的被赞提醒。自从前段时间我将平板电脑的系统更新到最新版本之后,微博客户端就变得有些奇怪。明明有好几条信息的提醒,但实际上看到的只有其中的一部分,有时甚至一条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系统更新但是客户端没有更新,从而导致了系统与客户端信息交流出现异常,因而会多出一些空白提醒吧。就算放着它不去报告也不会对我的生活有任何的影响,而且微博公司也会接到别人的投诉意见然后改进他们的微博客户端。我又何必担心那么多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耸了耸肩,我决定不再理会这件事,将占领了房间的光明收入平板电脑的盖子下。


心里默默鄙视了一下微博官方发现问题的速度,我伸了个懒腰,在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把自己放心地交给梦境。


 



 


“T,失踪少女那件事你听过没有?”


“啊,有在关注,但好像警察也没什么线索。”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但实际上要说线索还是有,只不过都被警察忽略掉了。”


“真的?不会吧,不是说现场已经被反复侦查过许多次了吗?”


“就是因为在现场没有线索,所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真正的线索并不在现场,而是在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你猜猜,那地方在哪儿?”


“嗯……她家厨房?”


“不对,肯定不在那儿。”


“总不能可能是卫生间或者阳台走廊这种恶俗推理小说中经常出现的线索埋藏地点吧?”


“肯定不是。这一次估计你也不一定会猜得到。”


“难道是窗口?不对……她家不是住七楼么,而且警方也说了整间屋子没有侵入的痕迹。如果有任何可疑痕迹,肯定警方会通告说存在某某可能的痕迹。”


“不错,的确不是窗口,而且你还忘了一点,那就是这个失踪的女孩儿是个家里蹲。如果她拥有作为一个家里蹲的良好素养,那么一个连门都不愿意出去的人,怎么可能从窗户出去呢?”


“不行,我猜不到。”


“哼哼。答案是在微博上。”


“微博上?”


“准确来说是她的原创微博。你知道失踪的这位少女有自拍的习惯,对吧?”


“她相册里大部分上都是自拍,想不知道也很难。”


“问题就出在那些自拍照片里。你有没有注意到照片有什么异样?”


“完全没有,全是自拍照。要不浓妆要不淡妆,然后换几件上衣,这些算是异样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但是更确切地说,就是对了一半。”


“你能不能别打哑谜,直接说人话?”


“这样好了,你先翻到她7月16日拍的那张房间内自拍和8月2日那张房间内自拍。对比一下,然后你就会发现有些疑点。”


“唔……完全没有疑——等等,你说的难道是背景?”


“对,7月16日的自拍中,作为自拍背景的墙上原本有一张被柜子挡住大部分的八神庵海报。而在8月2日的自拍中,背景墙上的那副海报突然消失了。”


“也许是她某天心情不好,然后把它撕了吧。”


“不对。因为那张海报已经被挡住了大半部分,一般人根本无法注意到它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我也有一张相同的海报,我大概也无法辨别出那一张海报的内容。并且无论是谁这张海报藏得如此隐秘,若不是不想见到它就是想要把它藏起来。但是如果不想见到它何不一开始就扔了?所以这张海报应该是被少女故意藏起来的。”


“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揭下来太麻烦,所以就干脆搬个柜子挡住它?”


“我觉得不是这样。从墙壁的其余部分来看,少女家里贴的是墙纸。虽然说型号和款式我不是很明白,但是如果要从墙纸上撕下一张海报而不损伤墙纸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除非那张海报是被人钉上去或者用胶水粘上去的。当然,我知道她肯定是用透明胶纸一类的容易从墙纸上揭下来的道具,将海报贴在墙上的。”


“欸?为什么你那么肯定?”


“你有没有注意到7月16日的自拍中,墙上海报露出部分的边缘与周围的墙壁有一些不太一样?”


“这么一说,似乎有一道线状反光?”


“对,而那就是使用了透明胶纸的证据。因为透明胶纸的表面极为光滑透明,当它被贴在墙纸上时,相当于给墙纸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玻璃片,让本来应该对光只能产生漫反射的墙纸也能产生类似于镜面反射的效果,从而才会出现一道白光。”


“但是这只是一张海报而已,证明不了什么吧?”


“如果你觉得一张海报无法证明什么,那么你再看看8月2日的自拍和8月6日的自拍。这两张自拍的背景上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唔……欸?真的,柜子里的手办仿佛少了一个。”


“对,而且与8月2日的柜子相比,除了魔卡少女樱的手办少了之外,柜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感觉就像是那个手办凭空消失了一样,难道这不是个疑点吗?”


“不行了,我觉得我思考不下去了……”


“没事没事,我今晚再去翻翻她的微博,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然后我们就来破解少女消失之谜吧!”


“好的,不过现在实在是太晚了。我明天要起早,所以先睡啦。晚安。”


“晚安。”


我关掉可与D的聊天窗口,然后伸了个懒腰。每次和这家伙聊天,我都感觉到很疲累,但是也很有趣。


我不太相信D在文字中对我的暗示。如果只凭一两件物品的消失就能够证明少女的消失与之有联系,那么我也可以说少女家里遭了小偷,而恰好那个小偷很喜欢少女的海报与手办,所以不得不冒险拿走它们。而且作为一个家里蹲少女,她自己遭遇了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后,根据她自己的性格应该会直接报警而不会太过声张。因为作为一个喜欢在微博上记录自己生活的女孩儿,她所发的每一条微博几乎都不会提及太多不幸或者悲伤的事情。


生而为人都会有一种虚荣感,比如说宁愿炫耀自己是多么有钱像个土豪,也不愿意被人披露自己其实中专没毕业。无论是谁,实际生活中总会有一些磕磕碰碰,但这些微博主们都不会把这种事情写到自己的微博里。喜欢记录生活的微博主都想给被人展示自己的幸运与幸福,而并非自己的不幸与挫折。“我比你们谁都要幸福,比你们谁都要幸运。”这句话大概能够概括我对这类微博主的最坏臆测,因为他们太喜欢将自己的美好生活暴露在公众眼球之下。但不幸的是,似乎每个符合这个特征的微博主都或多或少带有这种想法,不管他/她是不是家里蹲。


而且如果真的如D所暗示的那样,那么这件事就变成了一起灵异事件。但是无论是奇幻玄幻科幻还是灵异世界,它们都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之中,怎么可能会真正的存在于现实世界中呢?


今天也照例在睡前用平板电脑刷刷微博。微博客户端提示我有三条提醒。但是进入客户端检查后,我却发现并没有任何新的评论转发或者被赞提示。微博客户端提醒真的是越来越不靠谱了,难道非得让我从温暖而又舒适的床上爬起来,用网页版微博才能刷出来这些提醒的内容吗?


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一会儿之后,我放弃了爬起来刷微博的想法,仅仅是因为我的被窝已经用了一双无形的手将我绑在它的胸膛之下。今天光是思考D提出来的疑点就已经足够麻烦了。我的大脑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而不是在疲惫的时候还要理会一些说不定并不存在的事物。再加上前几天我一直都在做同一个关于旋涡的噩梦,虽说省了闹钟的力气,但也让我的安睡长夜被迫斩为两段,以至于每日起床之时精疲力尽。与不用闹钟相比,现在的我更宁愿不用做梦,这样我就再也就不用见到那个黑色的漩涡。


 



 


昨天的梦境在我的睡前祈愿之下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它并没有向着我所祈愿的那个方向改变。昨天晚上我依旧做了梦,也依旧在今天凌晨不用闹钟就被吓醒。但是梦境的内容却开始改变了。黑色巨大旋涡的岸边依旧没有人,天空虽是夜色却也十分凝重,压抑得让人无法说话。进入梦境的我也在漩涡中奋力游泳,却也怎么都逃不出漩涡的阴谋。但此时除了我之外,岸上的另外一个人也跳入了旋涡中。我的梦没有声音,而他跳入水中之后也没有在我脸上溅起半点水花。漩涡的水更是像黑色的米糊一般,物体入水之后连涟漪都不曾泛起。他跳入了漩涡的边缘,然后努力向着漩涡中心游去。我回头看间他离漩涡中心越来越近,一股淡淡的不详在我心中如沉渣泛起。


随后我醒了,心有余悸,同时脑海里也出现了一连串的问题: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跳进这恐怖的漩涡里?而那黑色的漩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能够吸引别人游向它的中心?最后,我为什么一看到漩涡,本能反应却是逃离?


我似乎提出了一系列无法解答的问题。


小时候被中国人煲的美国鸡汤洗过脑。那篇散文中最重要的一个证明美国人比中国人聪明的论据,就是美国人善于提出问题,而中国人只会解决问题。但似乎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我提出来的这一串问题也许将不会有人再能解答。就算是能解答,那些答案也无法拥有理论基础。而至于我为什么如此肯定,是因为这些问题本来就是源于虚无。而源于虚无的问题,又怎么会有一个拥有坚实基础的理性答案呢?


一旦超越了理性的范围,浸淫在理性主义教育中的人们便会因为未知而感到恐慌,当然我也不例外。“既然是梦里出现的问题,那就交给梦境自己解决吧。”我自忖着,眨了眨睡意朦胧的双眼,坐直身子起床。某本杂志上曾说过,很多人都会有长时间在同样的梦境中徘徊的经历,而发现自己的某些梦之间有着先后顺序的人也不在少数。至于我现在遇到的这些梦境,大概就是这两类情况接连发生而已。和我有着同样经历的人应该会有很多,所以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天依旧无所事事的刷着微博看新闻,然后就是出门买菜做饭看美剧日漫英法电影。作为一个家里蹲,我的幸福一天就这样一直延续到晚上睡觉前,我接收到D的聊天信息为止。


“T,在吗?”


“在啊,老D,怎么了?”


“不要用这种让人引起误会的称呼啊啊啊!我比你大三岁还零六个月!”


“放心,这种只有读出来才会引起误会的称呼,写在字面上是不可能会有人误会的。”


“……算了。对了,关于昨天的少女失踪事件,我发现了一些新线索。”


“什么线索?”


“今天是10月10号对吧,我在她前天的微博照片里又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前天的微博照片?我查查看……她对镜子的睡衣自拍?没什么特别的啊。”


“不是,是稍微早点的一张图。下午五点的那条图片微博。”


“食物?炝炒青菜、凉拌三丝外加一杯西米露而已。还有就是坐在食物后面的自拍一张。没有什么特别的。”


“嗯,总结不错,但是果然那个细节还是被你忽略了。注意看她的那条微博发布背景。”


“很普通的厨房。冰箱上有磁贴刀架上有刀,洗碗槽里并没有未洗干净的碗。虽然说是家里蹲,但是厨房手艺挺不错,并且是个很爱干净的女孩。”


“诶?那么明显你居然没有注意到?”


“到底注意到什么啊??”


“洗碗槽的水龙头,上面有一层黑色的雾。”


D的话让我起了疑心。我仔细的看了看照片,自拍背景里的厨房水龙头上并没有一层黑色的雾。毕竟如果手机拍照失真就容易严重,再加上如果使用了美图软件,有些照片甚至根本没法看出来原样。难道是用了美图软件抹掉了?


不对,如果被抹掉的话,为什么D能看见而我这里确实看不见呢?一个问题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开始回响。


“没有啊,要不你截个图?”


D给我看了他所认为的“黑雾”所在处的图。红色的中号笔圈了挺大一区域,包括厨房的水龙头以及周围的部分区域。但是我对着红圈内部留心看了看,的确没有所谓的黑雾。D的坚持在我看来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D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因此当他说看见了什么,那就一定是看见了什么。而那个“什么”,就是他通过自己的双眼所能看到的东西。至于那个“什么”是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但是PS遮罩结果却让我开始怀疑D的话。通过图层叠加显隐等等方法,我并没有发现两幅图的红圈中的位置有任何的不同。


“嗯,很抱歉的告诉您。因为图像传输过程中发生了压缩变化的关系,我并没有发现黑色的雾。”


“真奇怪……算了。还有另外一件事也很奇怪。”


“哦?什么事?”


“这位失踪少女的微博突然少了一些,微博总数也改变了。”


“诶?怎么可能!那我们的微博会不会也会消失?”


“之前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流言吧,微博公司会为了省下服务器的成本费用而间断删掉一些非会员不活跃账户的微博。虽然最后被证实这是假的。”


“果然很奇怪啊,消失的少女,消失的微博,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是的,但也许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我有一整天没睡觉……”


“什么!?你竟然一整天没睡?”


“对啊,因为突然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所以就都查了一次。顺带还查了一些相关的新闻,今天关于这件事情的报道也减少了不少,不过这很正常了。”


“如果没有什么重大发现的话,新闻关注减少的确很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是你居然到现在还没睡,而且眼前还出现了幻象了。”


“什么幻象?”


“那层黑雾,我这边其实用尽了方法都看不见那层黑雾。就差用夜视仪或者红外线看我自己的电脑屏幕了,但是这又怎么可能看出什么呢?”


“原来那层黑雾是我的幻象啊,这样倒是安心了……”


“不过是查查微博和查查新闻而已,也不至于让你熬到现在不睡觉吧。你那儿到底又怎么了?”


“嗯,没什么大事儿,我有几张海报丢了。”


“几张海报就让你急成这样……难道是那几张!?”


“那几张中的一张丢了,其他的也丢了一些,大概三四张左右。”


“天哪,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海报诶。唔,我觉得应该还在你家里。卧室里找过了?”


“对……我把我卧室里所有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根本不在我的房间里……”


“那可能是在家里的别的地方吧,毕竟你也不怎么出门,它们应该不会在离你的卧室太远的地方。”


“希望如此吧。难道这是因为我总爱买但是又不把它们贴出来,结果海报生我的气了?”


“别说傻话了,海报又不长腿,它要怎么逃跑啊?”


“确实如此,我还是先睡一觉,然后明天再找找看好了。晚安。”


“晚安。”


关掉与D的聊天窗口,我才想起来今早刷牙的时候,我那瓶开封后只用了一半的洗面乳也不见了。作为一名标准的啃老家里蹲,我和父母住在同一套房子里。如果我的洗面乳没了,那么应该是被我爸或者我妈拿去用了。


“妈!你拿了我的洗面乳去用了?”


“对啊,在我这儿呢。你现在要用?”


“不用,我就问问。我明天早上用。”


“一个男孩子用什么洗面乳,而且你又不出门,梳妆打扮给谁看?有女朋友了?别给我在网上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回来啊!”


“呃,不是你所想的这样啊妈……我洗洗我自己舒服,不然脸上有油有灰尘的,我感觉不舒服。”


“想用你就给我去找工作,找了工作自己买!”


“我那瓶是给男人用的,是专门给男士设计的洗面乳。”


“如果不是我备用的洗面乳没了,我才不会用你的洗面乳呢!而且你这洗面乳还有一半就没怎么用了吧。要从里面挤一点出来还费了我一点劲儿呢!还有啊……”


算了,用就用吧。回头我也拿她的用。


但话虽然这样说,总有点不好意思……


 



 


那场对话之后,一直到第三天早上D都没有上线。我猜他大概听了我的劝说,乖乖去床上好好休息,老老实实调整自己的生物钟去了。毕竟对于我们这些家里蹲来说,保存体力锻炼身体才是正事。不管是求职中或者没有意向求职的人,体力都是能够让人生存下去的基础条件之一。万一哪天出了什么意外,体能太差可是很难逃出升天的。


不过,如果我的身边真的出现了像是D所提到的那种诡异的事情,即使有再多的体力我也逃不掉吧。


这个“如果”出现的前提,则是那种诡异的事情被证明的确是真的。


那么它是真的吗?


我不由得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毕竟我的身边并没有发生过类似于D身边发生的这类事情,所以我没办法通过经验去同情D。但是我相信D身边的确出现了一些我看不到的事情,毕竟我在现实生活中也与D见过面,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木讷的老实人。并且在我们见面之后,他的一些行动也让我多次确认这种第一印象是正确的。


而当我人为排除了D说谎的可能性之后,留下的唯一选项就是D身边的确出现了某种奇怪的事情。但按照D的情况来说,这种东西除了在D的电脑里施加障眼法让他心烦意乱以外,似乎在其他方面并没有严重影响到D的生活。不过即使没有这样的东西,最近一段时间D的生活也会充满苦恼,因为他最喜欢的那几张海报居然少了一张。D很看重那些海报,并不仅仅因为它们是本地电影的限量版或者电影首映会签名版,而是因为它们都承载着D和他的前女友之间的一些点滴。


D很喜欢他的女朋友。两个人的相识就如同电影里时常演绎的那样,在书架的缝隙中D一眼就在书堆中看到了她。两个人一起安静的看书,偶尔约出去看电影。这样的关系持续了一年左右,她突然向D提出了分手。D很伤心,但是沉默与文字无法挽回一具重病的身体。她就是D的庆典花火,她在最美丽的时候照耀了D的夜空。也正因为如此,D自从知道真相之后一直消沉,直到最近出现了那件事。


前天晚上因为D的一席话,我又去翻查了那个失踪女孩的微博,但我什么都没有查到。毕竟上一次翻查的时候,我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微博数量和图片数量有什么变化,因此就算现在去检查我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什么线索。可是,D当时是怎么知道女孩的微博数量减少了,并且注意到少了哪些微博的呢?


而就在昨天晚上,我的梦境又一次发生了变化。虽然每天我都会在不同的凌晨时间从梦中惊醒一次,但是昨晚的梦却比前段时间的梦境又多了一些进展。我依旧在黑色的巨大漩涡中奋力游向岸边,而那个原定要跳入旋涡的男人依旧又一次跳入了旋涡。此后,梦境中的男子渐渐接触到了漩涡中心,同时从漩涡中心伸出了一只女性的手抓住了他。昨夜梦中的我看到这个场景之时,内心突然开始了一阵惊慌。男子也开始慌忙着往岸边游去,但他却被那只苍白而异常有劲的手拖住,无论男子如何努力也无法挣脱。


就在此时我惊醒过来,虽然后半夜无梦安眠,但今早醒来之时,前半夜的梦境依旧清晰如记忆一般历历在目。将近半个月的无法整晚安睡让我的起床时间从早上九点推迟到了十点,一直到今天的十一点半。太阳的脚步已经步入了正午,可我还是倦意连天,似乎一个呵欠能把嘴咧到天边那么远,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才能渐渐复原。


挤了挤眼睛,我决定再睡会儿。就在我正要躺下的时候,电话响了,来电人是D。我迅速的揉了揉脸,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是T吗?”


“D?怎么了?”


“我遇上海报小偷了。”


“诶?”


“我的海报又少了好几张,还是在我睡觉时候少的,肯定是遭小偷了。”


“等等,你确定?”


“嗯,不然我找不到别的解释啊。”


“那……你问了你家里人没?”


“还没,但是我家里人不会做这种事。”


“万一……”


“没有万一。”


“好吧……对了,关于失踪少女那事儿,你又查到什么新的消息没?”


“没有。”


“诶?没有新的消息吗?”


“不……我没查。昨天下午才起床的,今天早上才刚调整完生物钟。”


“那还真是辛苦你啦。”


“嗯,的确也是。以前调整生物钟的时候并没有那么辛苦,这次调节生物钟自从醒过来就很累很想睡觉,完全没办法打起精神。”


“这么惨啊……”


“对啊,而且我昨天还看到幻象了。我在房间里看到了一些黑色的雾气。”


“什么!?”


“黑色的雾气啊。”


“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是我想那大概只是我的幻觉吧。”


“嗯?”


“是这样的,我昨天刚起床就看到了那层黑雾。但是我眨眨眼就没了,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我刚醒没多久,所以看花眼了而已。”


“既然是幻象那就好,你现在还困吗?”


“困。对了,我得给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失踪少女那件事,我决定不去追查了。”


“诶……你这又是怎么啦?”


“不想查了,太累,而且有太多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样啊,那么你好好休息咯。下午能出来吗?我们一起去冷饮店聊会儿天放松放松吧。”


“不用了,放心吧,我没事的。”


“没事那就出来走走咯,反正又不用太花钱。”


“真的不用了。我现在虽然很有精力,但是我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那好,我们就网上见啦。”


“嗯,网上见。”


D挂掉了我的电话。


D不去追查失踪少女的这个决定并没有让我太在意,但他挂了我电话这件事却让我颇感意外。在我的印象中D虽然是个有礼貌的人,却同时也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应该是的确不想和人说话,因此才会急于挂断我的电话。我离开因为睡梦而乱成一团的床,打开电脑开始找人上网聊天。


一天的时光被各类软件与碎片新闻切成了更加细小的碎片,然后一小勺接着一小勺的被丢进垃圾堆。直至临睡前,我才发现自己今天除了将自己的卧室弄乱,然后弄得更乱之外,我什么都没有做。


不过没关系,明天起来再收拾就好。我穿着一直没换的睡衣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之后闭上双眼,开始新一轮的旋涡游泳之旅。


梦境中那个黑色的旋涡依旧存在着,岸边依旧没有人,我依旧在向着岸边游去。而本应是站在岸边的男人,自梦境开始时就已经身处漩涡之中了。他和我一样,挣扎着向着岸边游去。突然之间,从漩涡中心伸出一只柔软的女性的手,在一片黑暗中似乎一座光亮的灯塔。那只手仿佛没有手骨一般摇曳着伸长,然后在电光石火之间如同被拉伸的白色橡胶一样向男人袭去。白色的手抓住了那个男人,而男人在被抓住的那一瞬间,似乎失去了抵抗力。他不再挣扎着游向岸边,因此被那只手快速的拖回旋涡中心。男人的身体被白色的手举到半空中,然后从头开始掉入旋涡中心的孔洞。男人完全消失之后,我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于心灵深处的恐惧。


然后我醒了过来,全身冒着大汗。床头柜上的荧光时钟显示着此时的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三分。


 



 


我有大约半个月没有见到D了。


自从上次D说不想和别人交流之后,我等了整整一周才给他发了聊天讯息。我记不起来发讯息那天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我记得我是在电脑面前醒过来的。电脑桌面上除了背景图片之外,就是D和我的聊天窗口。窗口里除了我发的那条讯息之外,没有来自于D的任何回应。


一天之后我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每一个电话都是转到电话留言箱。我也尝试着给他发了短信,但那些关心或苛责的文字都如泥牛入海,再无回应。难道说最后一次通话时,他的语气里隐藏的是呵责而不是不耐烦吗?但以我所了解的D的性格来看,他并不是一个会这么做的人。不过也许我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字面与那一次面对面的交流,真实的他也许一直被隐藏在他自己创造的私人空间中。


不管怎么说,既然朋友因为我而生气了不想和我见面,我还是上门道个歉比较好。


换了套衣服,我正准备出门,眼角却瞟到了桌上的本地报纸。这应该是昨天爸爸下班回家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的一份报纸。我没有定时看报纸的习惯,但如果有报纸在身边,我一般都会先拿起来看会儿。我打开了桌上的报纸,头版头条是关于市里的一些新发展。无聊的翻了几张之后,一条豆腐干大的本地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大学生突然消失一周生死未卜,只因家属延迟报案耽误搜查”


看到这个标题的瞬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而越往下看我的这种预感就越严重。还没有半个巴掌大的新闻里讲述了一件事情,本地XX小区内发生了一起神秘消失事件。一位已辍学的男大学生在家里离奇消失,而他家里人却以为他去独自一人旅游,因此延迟了将近一周才报警。目前警方已经开始对失踪者身边的朋友进行问询,希望能够找到进一步线索为案情带来突破。


D也住在XX小区,那么这篇报道说的是D吗?


一股凉意仿佛某种黑色的软体动物一般,沿着我的脊椎向上爬。我又打了一次D的电话,柔美而略带电流噪的声音告诉我他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不在服务区也就意味着这部电话还有电,只是暂时收不到讯号。电话需要充电,而充电需要充电器和插座,也就是至少D现在应该呆在某个电量充足但是信号不好的地方。


可是那股不详的感觉依旧徘徊在我的胸椎和腰椎之间,它如同一只不安分的蚯蚓,在我的脊椎骨的四周滑来滑去。也许我只有去了D住的小区,才能证明我的这种预感是错误的。


D住的小区在城市的另一端,我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才到他家所在的小区门口。这种旧式的小区除了躺在椅子上抽烟的保安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安保设施。D曾经和我提起过,他的卧室窗户正对着小区大门,而为了心理安全感他在窗户上贴了两张海报。我当时没听太清他家住几幢几楼,但目前根据他曾和我说的这些话,我很轻松就找到了他家的位置。


按下门铃之后,响应的人是一位将近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她一看到我,就急切的问到:“你是XX的朋友吗?”


“呃,阿姨您好,我是XX的网友。”XX是D的真实名字,和我的真实名字有一个字相同。


“那么你快告诉我,XX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面前这双布满了血丝却空洞的眼睛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我有些窘迫,突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中的亮光渐渐褪去,我才敢开口说话。


“阿姨,您先冷静一下。我慢慢给您说吧。”


“对不起啊小伙子,我的情绪有点太激动。你先进来,坐沙发上和阿姨说。”


我和D的妈妈聊起了我和D认识的经过。或者,按照当时的场景来说,是我一五一十的向D的妈妈交代了我和D在网上认识的经过,以及D在网上的一些行动。


“……其实啊,你说的这事儿我儿子也问过我了。这么一说他当时也向我提起过这件事,但自从去年他和他媳妇分手之后,他的房间我就没进去过。不过啊我觉得那些海报丢了也是件好事,年轻人就是要往前看才行。”D的妈妈慈祥地微笑着,眉间却凝这一股无法散去的忧愁。但一旦谈论起她的儿子,她的身上就会开始弥散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丢了”这个词,仿佛在我的脑海里摁下了一个启动按钮。D会不会还丢了别的东西?“您之后就真的一次都没进去检查过吗?”我下意识地向D的妈妈询问到。


“当然,一次都没有。有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我坚持着去检查他的房间,我儿子是不是就不会……”


话音未落,D的妈妈又开始了另一场哭泣。我相信D的消失已经让这位老妈妈留了不知多少泪。D啊D,如果你真的是去旅游了,那么你也太不……


等等,旅游?


“阿姨?您还好吧?我还有一件事儿想问问您。”


D的妈妈吸了吸鼻子,仿佛这样的动作能够将刚才爆发的担忧与悲伤又重新收回心底放着。她从茶几上的面巾盒里扯了两张纸,擦干了眼泪之后将面巾纸揉成一团,想要丢进那充满了白色纸巾的垃圾桶里,但是没有丢进去,掉在了沙发旁边的一个快递箱子旁边。然后她站了起来,将脏面巾纸放进了垃圾桶。


“阿姨,那个是什么?”


“哦,是XX买的一台什么游戏机。昨天才到的。”


“阿姨,您之前说您和叔叔以为XX是去旅游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们叫儿子出卧室吃饭,当时我们就没听到他的声音了。但是XX这孩子心思细,容易闹脾气。于是我就把给他准备的晚餐分出来,装到了乐扣盒里放冰箱冻着怕坏了。然后给他留了字条说让他中午吃。


“然后啊,第二天晚上我和你叔叔回来都挺晚。我比你叔叔先到家。打开冰箱我看到那盒饭没动,去他卧室门前看到那张字条也没动。我有些好奇,就开门进去看看是不是儿子在闹脾气。


“但是我没看到儿子在里面。房间倒是挺乱,不过好像少了些东西。


“我记得好像少了几套衣服,他自己零用钱的那张存折上还少了大概有五千块。因为这孩子之前曾经有不声不响一个人出去旅游的情况,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们惹他生气了,所以他一个人出门去旅游散心去了。后来打他电话也不在服务区,而且一连三天都是这样,因此我们才报了警。”


“阿姨,谢谢您。XX他肯定没事儿的。对了,我能去XX的房间看看吗?”


得到了D的妈妈的允许之后,我走进了D的房间。除了贴在窗户上的海报之外,这是一件非常普通而干净的男生房间,却正因为如此反而透着一股奇怪的感觉——因为这个房间非常不符合D曾和我提过的一些特征。D和我说过他的房间里有几个大型手办,其中还有一个特别大的16:1高达模型。那是D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高度几乎可以碰到天花板。他也曾经在网上给我看过一张照片,内容是他在房间里组装这个巨型高达。那么大的东西就算是被拆成零件,如果是普通的行李箱那连一只脚都放不下,因此非常难以在短时间内被运走。


但是,现在这间房间里,并没有那么突兀的东西。


午后的阳光从D的卧室窗户里投射进来,将这片小小而奇怪的世界染上一片诡谲的橘黄色。


我突然觉得这片橘黄有点刺眼。


刺眼?


对,刺眼。


而且是那种在暗室里被阳光强行照射到的那种刺眼。


等等,我似乎忘了一件事。


我进来的时候,这间房间里是没有阳光的。


为什么呢?


因为海报贴在了窗户上,挡住了外面射进来的阳光。


那么,海报呢?


 



 


我故作镇定地快速和D的妈妈道了别,然后风也似地向着小区大门冲去,将D的妈妈挽留吃饭的声音远远丢在身后。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穿越整个城区回到了我的家里。


那张在我身边消失的海报提醒了我很多事情,同时也将我之前所知道的很多事情都串了起来。失踪的少女,消失的少女的物品,消失的珍藏版海报,以及D的消失。这一系列的消失事件突然之间就被一根线串成了项链,而现在这串项链正挂在我的心口,仿佛要勒死它一般的用力收缩着。


我迅速登陆了微博,打开D的个人主页。


他的微博数是20347。


我刷新了一下,他的微博数是20345。


我又刷新了一下,他的微博数是20339。


我又刷新了一下……


又刷新了一下……


D尚未提出的假设得到了证实。


已经消失的人的微博,正在逐渐消失。我不敢打开那位失踪少女的微博,因为我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少女的手办消失了,少女的衣物也消失了。


不仅如此,D的海报消失了,D的手办也消失了,D的衣服也少了好几套。


D曾经和我说过,他攒了很长时间的钱,终于在最近下定决心要买一台主机来玩游戏,所以在D的零用钱存折上才会有一笔如此大的开销。也正因为如此,D的妈妈才会误认为D出门旅游了。但是一个已经决定了出门旅游的人,怎么会在旅游前为自己下单买一台游戏主机呢?


一切的问题最终指向了同一个荒诞的答案:


D在他自己的卧室里消失了。


当我意识到这个最终答案的时候,那股像是冰凉湿滑的蛇的触感又一次具象化在我的脊椎附近,原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大不安早就在我的身体里种下了种子。


我想我可能是太困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接收到的刺激太强,大脑运转不来。


我需要休息。


窗外的太阳已经落山,屋子里渐渐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黑影。我在一片昏暗中找到了我常用的马克杯。今天中午喝剩下的红茶还留在里面,杯盖却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我轻轻的抿了一口茶,一股淡淡的隔夜茶味从口腔中滑入食道,稍微的安抚了我脆弱的神经。


我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然后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并且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今天太累了,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微博什么的,人际交往什么的,都放到一边去好了。


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然后,梦也来了,一如既往。


梦境中只有一个巨大的旋涡,一个在漩涡中挣扎的我,以及一个看上去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


我努力的向岸边游去,希望自己能够渐渐和漩涡中心拉开距离。


突然之间,我感觉到我的脚上缠上了什么东西。那是一只手,它仿佛有着无尽的力气,将我渐渐的拉回旋涡中央。这力气是如此的巨大,让我的抵抗变得弱小无力。


既然如此,我就看看这漩涡中心有什么吧。我放弃了挣扎,决定让自己被这只手拖进旋涡中心,也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在漩涡中放弃挣扎。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我的胳膊又被一只手抓住了。随后是我的脖子,腰……


我被拉入旋涡中心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旋涡上方的满天星空,以及那些形态各异的淡白色透明的手。它们在我的眼前交错着,仿佛正在跳一支远古的舞蹈。


然后一只男性的手伸了过来,帮我闭上了双眼。


 



 


“……接下来插播一条本市快讯。


“本市又发生一起辍学大学生消失事件。


“该大学生名为*X*,**岁。身高***厘米。失踪时穿着*色上衣,**牛仔裤,以及一双**球鞋。警方现已怀疑该次失踪事件与上一次XX失踪事件有关。如有知情人士,请拨打电话******提供线索。最近这样的消失事件最近时有发生啊,请电视机前各位辍学在家的朋友们要小心不要随便一个人四处乱逛,以免与亲人走散。


“好的,接下来是体育新闻,让我们把目光锁定在……”



And all of the stars can quit.